琼杯

【 祁琴 】长生殿(一)


入人义圈这么久了,一直想为这一对写点什么,可是越是深爱的越是难写,所以一直耽搁着。。。

我调整了祁琴年龄差,也改变了他们相遇的时间,从两个人都很穷困潦倒的时候开始写,希望能写完他们的一生。副CP良凤,后面也会写的!

第一人称的BG我曾经很顺手,但最近一直写高祁,整个人如同一位老高,酷得不会好好搞对象了。所以感觉还要慢慢找,如果你们喜欢,要给我回应哦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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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 记住了,我最爱你。』



我很久不曾看见月亮了。

汉东的冬夜总是这么浓,漆黑的冷雾贴在玻璃窗上,成了片污浊的霜华。雪停了,可酒馆里的人都没有走的意思,我知道老板娘今天心情很差,所以知趣地躲在柜台后面翻账本,乱糟糟的几桌残酒,行令、吆喝、吹牛的声音里,我仍听得见一道薄帘后头,老收音匣子里传来的哀怨曲声。

她听不厌的忆真妃。

百无聊赖,我打个哈欠,拿手支着脸,压低了嗓子跟着哼了一句:“ 连理枝暴雨摧残分左右,比翼鸟狂风吹散各西东—— ”

那晚她先走了,临出门儿的时候,我揉了揉熬得发酸的眼睛,冲她笑:“ 您慢些。”

她也笑了,脸庞有点浮肿,眼尾发红,有美人迟暮的风情,可终归是疲惫得很。她说:“ 小琴,辛苦你了。”

她的背影没入深沉的夜里。我看了眼挂钟,便开始催那些醺然的男人快结账走人。有数不清的眼睛吊着我,可我只盯着他们手里的票子,一桌接一桌地结了,直到墙角那个年轻人,他烂醉,面前有狼藉的碗碟和空瓶,我记得这是店里最便宜的牌子。

“ 先生。”

我碰了碰他的肩膀,力道极轻的。他好似经历了一场不寻常的颠簸,满面都是寒伧的风尘,乌黑的鬓角有一点湿润的光亮,若不是亲眼看着他从傍晚就来了,我几乎要觉得那是才化开的落雪。

他长得极好看。晚灯的光亲吻着他让女人嫉妒的长睫毛,却没能吻干他的泪痕。

可这俗世里,最没用的一样本钱就是好看了吧,我从十二岁就这么觉得。瞧,他不是和自己一样,发旧的棉衣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。

“ 陈阳。” 他低低叫了两个字,像个人名,我猜,肯定是个女人的。可也是了,这家开在火车站边上的小馆子里,多的是天涯羁旅人。我来这里快一年了,竟没有看到过什么活得风光快意的,想来,他也是苦海里的一个人。

关公爷的神龛下的乌木橱子里,有把锁门的钥匙,我提携了来,一路琳琅的响。

狂风吹在窗子外,他还没醒。

我咬牙推了推他:“ 先生,我们要关门了。”

这人猛地一睁眼,是双泛红的眸子,像是露花倒影,江南春胜,也像是刚刚流过泪。他知晓自己的失态,极抱歉,也极勉强地撑着桌角站起来。

“ 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 他对她说,手从裤袋里摸出来个皮夹子,从里面抽出来张一百块的票子,胡乱塞给我,也不知道该多退,还是少补,他已经踉跄着走向门口。

“ 哎。我得找您钱!” 我抬高嗓子喊他,一路追出了门儿,扑面的西北风刮着脸,我眯着眼躲避给卷得乱飞的雪末,一个不留意,脚下打了滑,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,我倒给自个儿逗笑了,张手喊他停下,“ 您就是梁山好汉要劫富济贫,也该在墙上留下名字,哪有给了钱拔腿就跑的理儿。”

他却听不见这句玩笑,那种劣质酒没有这种喝法儿,冷风扑在热身子上,果不其然和前头那些人别无二致地发作了。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,我趁机爬起来,紧着跑过去,风很冷,旧棉衣根本扛不住,我从脖颈冻到了脚,团团白气呵出来,和这个男人的呼吸混在一起。

“ 你没事吧?” 我看见他脸色白得发惨。

他笑着摇头,身子却矮了下去,我暗叫不好,想要搀他一把,却没招架住男人的硬骨头,他趴在雪地里想把刚才喝的酒吐出来,却只有一叠气儿的干呕。

我咬了咬牙,把钱揣回口袋里。心想别的醉汉也有个酒友,他这独行一人,只怕冻死在雪里也没人管的。想转身回去锁门,可走了几步,我还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由他去。

这么好看的人,万一哪天被权贵的女儿看上了,岂不是苟富贵勿相忘。

我搭起他的胳膊,卯足了力气,歪歪斜斜地往回走。他的手冰凉的,倒是不像喝多了的人惯有的四肢滚热,我想着这得是命多孤煞的一个人呀,那么多高度酒都暖不了他。

可巧,那些也暖不了我。

雪又纷扬扬地洒起来,我原本走十分钟就能到的出租屋,这趟用了我半小时。任是再破的棉衣也挡不住浑身的汗了,我呼哧带喘,把这人往床上放平了,急着给自己斟了杯白水喝。

我猜得出这个男人有多难受,带着心事喝酒,是最伤身体的。我原是很有照顾喝醉了的人的经验的——

可这陋室里,哪里有砂锅文火炖出来的醒酒汤,又哪里有玉卮盛了清澈的蜜糖水来给他呢。我有点一筹莫展,只好先把炉子生得旺旺的,煤有点发潮了,很不好烧,我点了几次火,最后一次擦火柴的时候,艳光晃一晃,我看见他睡着的脸。

小凤睡着的时候,也总是这么微微皱着眉毛。好像梦里也有许多委屈似的。

我快一年没见着她了。

烟熏着眼睛,我吸一口气,把眼泪硬生生压回去。我再站起来,到床沿边帮他脱都是酒味的外衣,想拍打拍打,啪一声,口袋里掉出来他急匆匆掖进去的钱夹子。

散落出来几张证件。

他叫祁同伟,比我大五岁,是个警察。

我为了房租便宜,住的地段并不安稳。门上有两把锁,可依旧夜夜都有风吹草动让我醒来,哪怕每次都是虚惊。老板娘说我是做贼心虚——

可我做贼的,屋子里睡了个警察,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。我想,他一定很好欺负,要不然吃皇粮的人,有几个能混成这样子。

我帮他盖好被子,这样我就只剩一条薄棉被了。借着那点夜雪奔袭的热活气儿,我在火炉边上翻过去覆过去地烤着手。等它们有了暖意,我才和衣去沙发上睡了。

灯灭的时候,我听见床上有低低的声音,是他在喊一个人。细听,他哭了。

他叫的是陈阳。

他说你帮帮我行吗,就一回。

我想,这是个脸皮薄的人。连耽误了酒馆打烊都羞得疾走忙逃的,那这句哀求,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呢,那个姓陈的,又有没有帮他一次。

等他酒醒,非得问问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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