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杯

【 高祁 】风月

吃完肯德基后躺床上的瞎JB写,各种胡编乱造,各种私设。。。最近嗑小阁老,还看了李碧华青蛇的原著,突然很萌这种妖气冲天的风格。

我预感到热度肯定是没有的,算我的周末倾情放送吧哈哈哈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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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花和小琴是汉东山上两只小狐狸。

他们的奶奶说,这届狐狸很行,天生妖孽,妖气冲到凌霄殿,玉帝派太上老君来看看怎么回事儿,最后那白胡子老头隔着几朵云念念有词。

他说:贪狼坐命,桃花乱煞。

花花眯着眼睛,很是疑惑:大家都说花花很傻,怎么桃花也傻傻呢。

小琴用爪子捂住了脸,表示目不忍视。奶奶把小琴抱在怀里,又把花花踢下了云朵。太上老君吹胡子瞪眼:这是你们妖族最好看的一只狐狸。虽然智力也是最低——

奶奶头也不回:给你了给你了。

老官儿笑得奸猾,从怀里紫金葫芦里摸出丸仙丹,塞进花花嘴里:小畜生,免了你千年苦修。你下凡去,自在变化,好好体会人间情味。王母镇日无聊,在瑶池里观看这些把戏,她凤颜一开,我升官发财。

花花吞了仙丹,想着,自在变化?我先要变成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小狐狸,就可以笑话别人傻了。


1。

花花第一世是个男宠。

他丝毫不奇怪,因为他们狐狸界最杰出的几位前辈都是在龙床上玩出了花样。这次轮到他了,可这个朝代的皇帝只喜欢木工和修仙什么的,他没机会去爬龙床。

严府的大床也很舒服啊。

他翻来覆去,还没有习惯把自己滚滚的小毛球似的身体横陈得很诱人,但他很努力去去亲吻床上的男人。别人都很敬畏地叫他小阁老,据说他是朝堂上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了。

他说人话还不是很利索:你叫什么?

我叫严世藩。这人也留胡子,却比太白金星的有型多了,容长脸儿上有双锐利清冷的眼,带着些骄纵的恶意,笑里都带着讥诮和张狂的,有点厌世。

我叫花花。他自我介绍,并回忆着自己族里一位风华绝代的前辈留下的秘籍,据说那位前辈披散着墨一样的长发,穿着锦绣的衣裳,把则天女皇迷得神魂颠倒。

花花的衣服已经被剥干净了,他只能晃晃头,脸上还挂着甜丝丝的笑。这让严世藩很诧异,进一步怀疑他有病。

你的名字太难听了,快滚出去。

严世藩把花花踹下了床,花花很习惯被这样踹了,他不难过,也不觉得疼,反而觉得很开心,滋溜一声就爬上去,钻进严世藩雪白的里衣,超级起劲地舔他、蹭他,还用自己好看到无以复加的脸贴着他的脖颈,表示自己的喜欢。

他的法术快崩了,撒欢儿的时候听见铃铃的一声,他突然想起这是他过一岁生日的时候奶奶送他的小银铃铛,它一直系在爪子上。

严世藩攥住他毛茸茸的小爪子,说不怕也不可能,但他断定这么傻的妖精奈何不了自己半分。

其实他已经被花花搞得欲火中烧。

他一线恻隐,没有把花花送给皇上去修仙用。他说,傻狐狸,你就慢慢修炼吧,等你再变成人,我一定好好对你。

可惜花花没等到那天,严世藩就上了刑场。他是个大恶人,据说街市上挤满了人目睹他的一命呜呼,他把脖子梗得死硬,却没挨过斩钉截铁的断头刀。

花花想哭,可是眼睛酸酸的,就是流不出泪来,他举起小爪子要打自己,可是爪子却被紧紧缚住了,他呲着牙回头,看见几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站在面前,没来得及花花扑过去蹭他们,为首的一个就倒拎着他的尾巴,如获至宝。

这就是严世藩养的白狐妖!速速献圣!

花花的身子悬空了,它觉得这种感觉像极了严世藩突然把他抱起来,紧紧贴着自己蟒缎的官服,暗红的丝绸衬着一串儿朝珠,硌着他颈圈的绒毛,冰凉的,像现在的刀刃儿。所以他突然就不挣扎了。他的头倒悬着,脑海里空荡荡的,都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。

烟雾缭绕,太虚境里现出来只妖艳的红狐狸。

小琴摇摇头:花花你真给我们丢人,一个人没睡到还就知道哭哭哭,你是汉东最笨的。

她吹口妖气,那些大将军僵在原地,她咯咯笑着,拉起花花的爪子就跑。


2。

花花很佩服小琴。

她变成了一个可爱的蒙古姑娘,乌发编着小辫子,缀满了璎珞。熠熠发光的宝石都比不上小琴盈盈的杏眼,她弯眉一笑,花花很想扑过去蹭她。

呐,你要叫我苏茉儿。我们族里的人,起名字一直很好听。只有你那么蠢,才会被人嫌名字土。

花花捂着耳朵,又要哭了。可一阵脚步声,让他屏息静气,趴到门边去看。

来人是个帝王。小琴要上龙床了。

这位皇帝真是太好看了,他留一种很奇特的发型,前半边的头发剃得光光,可这都不影响他的好看。他有细长入鬓的丹凤眼,笑起来的时候,温柔得像是东风拂面。花花吞过金丹,有点不自觉的道行,他眯眼看,看见了皇帝身后冲天的紫气里有只金鳞苍龙。

他捋了下小琴的额发,告诉她:朕要立后了。

花花看见小琴愣了愣,然后跪下来,笑着落了两滴泪,可是她的演技也不比自己强几分,她哭着的时候,脸都皱皱的。

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。

花花窜过门边,跳进小琴怀里。她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,据说这叫龙涎,只有皇室才可以用。

花花说:你还是最棒的!起码,这个皇帝,比严世藩好闻,还好看。

小琴泪汪汪地问他:你喜欢严世藩吗?

花花呜咽了一会儿,蜷到小琴温暖的怀里,他说不知道。那你呢,你喜不喜欢这个皇帝。

小琴回答他:喜欢。

花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,只能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。那里咸咸的,花花不解地抬起头,看着小琴的眼里落了雨。

3。

花花习惯了流浪。

他漂泊在乱世里,随心幻化出人形。有男、有女,有达官贵人,也有贩夫走卒。他最长情的一回是化作个孱弱清瘦的少年陪在风烛残年的老者身边。他收拾着老者没写完的戏稿,风刷拉拉吹过纸张,油灯晃了晃,他听见魂灵脱离肉体的闷响。

严世藩的转世,很少得到这样的善终。

花花要烧掉他的遗作,抱着厚厚一叠残稿出门去。通衢都是雪,他冷得打了一个寒战,再定睛瞧,是城中最有名的武生,段老板。

段小楼有点错愕地,看着自己相熟的老秀才家门口挂起面生绡制的白幡,猎猎风响声中,少年秉着盏灯,孤身站在雪里,他的衣衫单薄到近乎透明了,可他不惧冷。段小楼惊恐地发现,越发透明的原来是这少年的身子。

花花一眼看出他命带浩劫,至死孤煞。

他却没心情为他解命,俗世里辗转了十几世,他已经养成了冷眼旁观的漠然心性。要成仙骨,先学会狠,和绝情。他怎么都对严世藩绝不了情,只能对这些不相干的皮囊,抱着种隔岸观火的绝对冷静。

四百多岁的妖精,都有这点职业素养。

他折身,脸彻底化成烟雾。雪白的尾巴掠过满地的银光,划了个绚丽的弧。他看见了小琴在等他,便加快了奔跑的速度,终于,他卯劲一跃,和那火红的狐狸并肩。

你吓坏了这个唱戏的!

花花咧着小嘴笑,幽深的吊梢儿眼里都是水盈盈的光,他学坏了,或者说,他长大了。也是呀,这偌大天地,死不了也离不开的漫长岁月里,除了调情和祸害痴情人,总得有点小游戏来当乐子吧。


4。

2012年,汉东,省公安厅。

花花一入尘网几百年,他到了妖孽最为春秋鼎盛的年纪,他们族里那些一战封神的前辈们,都在这个年纪里做出了彪炳业绩。

花花早就知道,换一层皮就要给自己起一个新名字。他这回遇见不少老熟人,那君王仍稳坐白玉台,睥睨众生,那下九流戏子却翻了身,得了好命数,凛然不容侵犯的,做了封疆大吏。

不变的是他一副皮相,颠倒众生。

他这世叫祁同伟,穷困潦倒,万人唾骂。他无所谓的,权贵们迫他跪,他不假思索就跪了,光怪陆离的大正午,他被刺眼的天光晒出两行汗。再一掀眼皮,他看见满目荒愁的高育良。

入夜。

高育良在他身上喘得气息粗重,他嬉笑着一环他的腰身,肩胛上三颗子弹的新伤还没有痊愈,皮肉鲜红的疤痕像几点朱砂。他突然就想起来严世藩的官服,也是这么肃杀又美艳的红,高育良却是和严世藩绝对不同的,他通身都是晦暗的灰白色,连温润如月色的眼,都隐藏在厚厚的玻璃片后头。

他站在床边抽一根事后烟,呼出来的烟雾都能勾魂摄魄。祁同伟闯进烟雾的迷阵里,如痴如醉地亲吻他的脸。

他觉得自己变年轻了,不是五百岁的狐狸精,而是当年阁老府的大床上傻得分不清谁讨厌谁喜欢的小狐狸,严世藩踹他下床,他还毫不犹豫地扑回去,一点儿面子都不要地亲他蹭他。

狐妖铁了心要勾谁的情欲,都不难。可他清楚地知道高育良从骨子里嫌弃他。

他怎么努力都不行。包括现在,他四十六岁,仍艳烈得能灼伤人。身上的警号不可一世,镌在他墨蓝色制服的胸前,他自己低头的时候瞥见一眼,都觉得傲气澎湃。

可也有他左右不了的事儿,他亲自为小琴和高育良办好了秘密结婚的事项。他送小琴过港,看她妖冶的眼睛里晃着泪光,先她一步笑着辩解:“ 没关系啊,这么多世了,总有一世会闹出点荒唐事儿。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,说穿了,凡人能有我们两个亲么。”

小琴的元神晃了晃,她分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绝代佳人来。祁同伟,不,花花叹服着,小琴的法力是他一向自愧不如的。

“ 我没法子,我不可能拒绝他的。”

花花知道,这个“他”是赵立春,他有双细长的凤眼,生性凉薄没感情,却汪着勾魂摄魄的水光,小琴次次都会溺死在里面,没有一世能幸免。这次,她被迫做了高育良的女人,可是,高育良付了真情。

世间最苦是什么?求不得。

祁同伟安静地作恶,也安静地痴爱高育良。他不奢求自己的妖气能欲盖弥彰,这世道也变了,凡人愈发刚强而正大,追杀他的人一路把他堵截进了孤鹰岭,他只身站在秋风里头,脑海里都是五百年前的一句骗人用的海誓山盟。

等你再度变成人,我好好对你。

红狐狸的身影现在破败的木屋里,小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,哭得脸都皱起来:你别做傻事!妖族不死不灭,唯独不可自戕,一旦自毁元神,魂飞魄散,再不得转生啊!

花花听着外面来劝降的人大嚷着礼义廉耻。

他问:你听见了吗,他说他厌烦我透顶,他说要人果断杀了我。他什么都不要了也要娶你,可我呢,我追了他五百年。

小琴咬着细白牙,杀机毕露:我去宰了他!

花花却惨笑一下,他的鬓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渗进了几缕霜白的发,眼角的纹路也刻骨似的深。金丹添寿,他也平白比别的妖精,要老上一千年。汉东山最好看的白狐狸,就这样没声没息地老了。凡人不知道珍惜的芳华,神仙看来,也是同样的卑微不值钱,说穿了,妖就是妖,六界都不容。

他咚地一声栽在地板上。

如同当年被严世藩一脚踹下了地,可这回,他没力气再弹上床去,在红浪翻滚的锦被里去亲那个男人了。血浸泡着他的皮毛,他的妖骨一点点糟朽干净。

喂他吞金丹的老神仙早忘了这场游戏。

只有高育良,得知了他的死讯后,在自己的书房里枯坐到了天明,寒蝉凄切,他到了儿也没落泪。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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